很多糖尿病患者以为，血糖平稳便是安然无恙。殊不知，这层脆弱的平静之下，还隐藏着一个常被忽视的免疫短板。
一支小小的疫苗，对糖尿病患者的保护，或许不亚于一纸处方。
——编者按
很多糖尿病患者都有一本“健康账本”：今天空腹血糖多少，餐后血糖是否达标，药有没有按时吃，饭吃了几两……可要是问一句，最近是否打过疫苗？不少人不免一愣，“血糖控制得好好的，跟疫苗有什么关系？”
血糖和疫苗，在很多人脑子里是两码事。但从医学角度看，这两者之间的关系，比很多人想象的要紧密得多。甚至可以说，对糖尿病患者而言，疫苗接种不是一道“选答题”，而是一道实实在在的“必答题”。这跟每天吃药、监测血糖一样，都是在给自己的健康上保险。
高血糖对免疫力做了什么
很多糖友觉得，糖尿病就是血液里的糖多了一点，平时注意控制就行。但持续的高血糖环境，远不止化验单上升高的箭头那么简单。它像一场悄无声息的侵蚀，一点点削弱着身体抵抗外敌的能力。
人体免疫系统里的中性粒细胞，是抵御病原体入侵的“先锋部队”。病原体一进入体内，这些细胞就会第一时间赶过去，把它们识别出来、吞噬掉、消灭干净。可在高血糖的环境下，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明显下降。中性粒细胞的“导航系统”失灵，趋化能力受到抑制，找不到敌人藏在哪儿。即便撞上了病原体，吞噬和杀灭的能力也大不如前。
与此同时，身体生产保护性抗体的能力也跟着打了折扣。打个比方，这就像一座城市的安防系统：雷达不好使了，巡逻的士兵体力跟不上了，兵工厂的产量也下降了。平时可能看不出什么，可一旦流感病毒、肺炎球菌这些“外敌”大举来犯，防线就容易出问题。
更让人担心的是，糖尿病并非孤立存在，常常跟高血压、冠心病、慢性肾病“结伴而行”。一旦发生严重感染，这些合并症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，可能诱发急性心梗、脑卒中，甚至多器官功能衰竭。
研究统计，糖尿病人群总感染发生率比非糖尿病人群高出21%，其中2型糖尿病患者因感染需要住院的风险增加47%。
糖友应该重点考虑哪些疫苗
根据国内外指南和循证医学证据，有几类疫苗对糖友来说值得关注。
■ 流感疫苗
这是最基础、也是性价比最高的一项防护。推荐所有年龄在6个月以上的糖尿病患者每年接种流感疫苗，最佳接种时间窗口是每年9月到10月（流感季大规模到来之前）。当然，整个流行季节期间接种也仍然有用。
要提醒的是，糖友接种流感疫苗，一定要选灭活疫苗或者重组疫苗，避免使用减毒活疫苗。研究数据显示，流感疫苗能降低中青年糖尿病患者的住院风险；对老年患者来说，全因死亡风险也能明显降低。即便当年预测的毒株和实际流行的不完全匹配，过往的接种史仍能提供一定程度的交叉保护。
■ 肺炎球菌疫苗
糖友一旦发生侵袭性肺炎球菌感染，病情往往较普通人更重，进展更快，治疗难度更大，病死率也明显升高。目前国内成人防病策略中，主要推荐接种23价肺炎球菌多糖疫苗。
对于19岁至64岁的成年糖友，建议尽早接种1剂23价疫苗。对于65岁以上的老年糖友，若既往无接种史或记录不详，同样推荐直接接种1剂。规范接种23价疫苗，能为糖友构建起针对多种血清型的坚实免疫屏障，有效降低重症和死亡风险。
■ 带状疱疹疫苗
很多糖友并不太了解带状疱疹，觉得“蛇缠腰”无非就是身上长几个水疱，忍忍就过去了。实际上，带状疱疹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后遗神经痛，那种像火烧、电击一样的疼痛，能持续几个月甚至几年，严重影响睡眠和日常生活，医学上甚至有人将其称作“不死的癌症”。
研究显示，糖尿病是带状疱疹及后遗神经痛的独立危险因素，得病的风险比普通人明显更高。建议50岁及以上糖友积极接种重组带状疱疹疫苗。临床试验数据表明，这款疫苗在糖尿病患者中保护效果很好，接种后几乎都能产生有效的免疫应答。同样要强调的是：避免使用减毒活疫苗。
■ 乙肝疫苗
糖友们因测血糖、打胰岛素等医疗操作相对频繁及潜在的免疫缺陷，感染乙肝病毒的风险较高。一项基于大样本人群的研究显示，糖尿病患者打完乙肝疫苗后，抗体阳转率仅28.84%，远低于正常血糖人群的53.64%。这也意味着，糖友不但需要接种乙肝疫苗，接种完成后还要关注一下效果是否到位。
除此之外，破伤风、白喉、百日咳联合疫苗，建议糖尿病成年患者每10年加强一次。人乳头瘤病毒疫苗（HPV疫苗）则推荐26岁以下的糖尿病患者常规接种。
相关链接：四问疫苗接种
问1：接种疫苗会不会让血糖失控？
答：疫苗接种不会导致长期的血糖恶化。多项研究综合来看，流感疫苗接种前后，患者的糖化血红蛋白和随机血糖水平没有显著差异。
问2：糖友接种疫苗效果好吗？
答：这种担心有一定道理，但实际情况比想象中乐观。有些研究显示，糖尿病患者的抗体滴度可能比健康人稍低，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临床保护。真实世界数据证明：疫苗仍能显著降低糖友的住院风险和死亡风险。血糖控制得好的患者，抗体反应跟健康人差别不大。与其纠结“效果打折”，不如先把血糖稳住，这才是提升疫苗保护效力的好办法。
问3：多种疫苗能同时打吗？
答：理论上可行。同日接种可减少就诊次数，提高效率。但需规范操作：严禁混合在同一注射器，必须在不同部位注射（如不同手臂，或同一手臂间距至少2.5厘米）。
问4：糖友在什么情况下不能打疫苗？
答：当患者处于糖尿病酮症酸中毒、高渗性昏迷等急性代谢紊乱期，或合并急性发热、严重感染时，应推迟疫苗接种直至病情稳定。
（作者为复旦大学附属华东医院内分泌科副主任医师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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